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谌建祥:谌寨春归

  • 2021-09-12 16:28:06
  • 来源:谌建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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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来喜欢山,那种喜欢,是打心底的。
木兰山川,静静横亘在滠水河东岸,呈南北方向延绵几十华里,山头此起彼伏,山势挺拔险峻,是大别山余脉洒落在武汉后花园的一串珍珠。
谌家寨,是木兰山系延伸到古双泉寺后的一座中型山峰,海拔400余米。她北向木兰山、祈嗣顶、祝家寨诸峰鼎峙嵯峨;东与棺材山、李家寨、玉屏山隔着一条狭长的木兰川遥遥相对。
这里,是生我养我的地方。四十八年的人生,不管身在何处,对于这片山水,时常是魂牵梦萦。
一场自庚子年春节开始肆虐的疫情,注定会成为国家民族风雨沧桑的里程碑。经过十四亿中国人七十余天的铁壁铜围奋起反击,病毒终于无可奈何渐渐隐退。
三月下旬的一天,怀着劫后余生的喜悦,我又一次投入到大山的怀抱。
半山腰一片狼藉的灌木丛中,一树雪白的梨花已然怒放,昭示着春天的脚步愈来愈近,也给萧条的大山带来了些许生机。
顺着山上蜿蜒的防火通道一路上行,过小寨,翻城墙,登顶以后再下行百余米来到谌寨后峰,六鸦窠上面一块巨大的岩石,挟着万千气势往空中伸展突兀。下面是万丈深渊,周围无数奇形怪状的石头簇拥着这个天然的观景台,向着木兰山的方向顶礼膜拜,气势磅礴,苍茫幽远。
站在这鬼斧神工的绝壁,于迷雾朦胧中眺望一川烟火,一股“东临碣石,以观沧海”的浩然之气在心底升腾。尘俗的烦恼此时荡然无存,感觉个人犹如这大山的一粒尘埃,如此之渺小。
此刻,遗憾于自己没有一双丹青妙手。手机的狭小镜头,怎么也拍摄不了这天地之间的绝美画卷。
一尘不染的石壁,几乎呈九十度斜刺天穹。亿万年的风雨侵蚀,也低不了壁立千仞的傲然风姿。百十平米的硕大画屏,刻满了沧海桑田的痕迹。原始古朴的质感,彰显的是一座山的魂魄。
岁月失语,惟石能言。
不远处的另一块大石头上,怎么会有一大片绿?抵近一看,原来是一大丛薜荔。郁郁葱葱,恰似天赐的色彩,装点江山,万年不死,点缀在这大自然的盆景上。青色的果子歪着头,一个挨着一个,像精灵,煞是可爱。
又想起伟人的诗句“千村薜荔人遗矢,万户萧疏鬼唱歌”。薜荔已经不会荒芜了家园,常青藤的身躯,诠释的是不老的传奇,一如这一次,天再佑中华。
咬定青山不放松,立根原在破岩中。青松的品质,原来在薜荔身上有更加完美的体现。不需要土壤,哪怕是再冰冷坚硬的岩石,也要把生命之根深深扎上去。和亘古的石头紧紧拥抱,联袂出演着生生不息的生命大剧,献给人间永恒的绿色。
缠缠绕绕,不离不弃,行走山间,每每能遇见一棵树,一条藤的恩爱。在地愿为连理枝,紧紧相拥,互为依靠,共同汲取着大地的营养。纵使生根在荒芜贫瘠的山野,也要向着天的方向,努力生长。即使不是同根生,那又何妨,生命已然相遇,那就是一生一世的缘。
怎么能没有杜鹃花!你看那一簇簇一丛丛绽开在石壁、灌木林的灿烂笑脸,是多么的令人赏心悦目。也许,杜鹃花就是这山川的女儿,整个大山就是她的闺房,无论冬的萧瑟把本来绿意盎然的闺房摧残成怎样的枯黄衰败,只要有一丝春天的气息,杜鹃姑娘就会热烈地给大山披上火红的纱巾,扎上美轮美奂的花簇,迎接一拨又一拨喜爱大自然不辞辛劳踏进这春山的人们。
生长在岩石的罅隙,绽放在高山之巅,杜鹃花汲取的是天地日月的精华,她和亘古的石头是天地之间的绝配,她们一起献给春天,献给人间的是无法复制的奇景,只用看一眼,便久久沉醉于这大自然的杰作。
悬崖下面发现几株极少见的绿苗,刚刚破土而出的样子显得挺拔又高贵,好奇心驱使下小心翼翼地从土里挖了两株,想看看根茎的样子。挖了以后又后悔,是玉竹?还是仙茅?万一要是兰花,那就暴殄天物了!
这就是传说中的棉坨,就是这不起眼的白色根块,救过许许多多祖辈的性命。饿殍遍野的年代,祖辈们就是在这沟壑纵横的山间,挖山刨食,然后煮上三天三夜,用棉坨熬成的汤汁喂养嗷嗷待哺的生命,据说,还挺香甜可口,简直就是美味。
一条山藤,一汪泉水,一块山石,静静地藏在山林僻野,以她们最原始古朴无华的样子,安然立于属于她们的地方,不喧嚣,不抱怨,任山外红尘滚滚,安之若素,安之一隅。抚摸她们,心里自然而生出一种爱惜,不忍打扰她,只想爱护她。
行走于山间,是心灵的返璞归真,能让人忘掉纷繁的尘世烦恼。一石一木,都是最本真的样子,只须一眼,便让人满心欢喜。
拥抱故乡的山,她养育过我,磨砺过我。我知她厚重,感恩其情深,我也知道,她,也是我最终的归宿。

(编审 | Mr.Lee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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